愿所有cp都如忘羡般圆满@倩

此生无悔入魔道,只羡忘羡不羡仙。

【忘羡】公司闹鬼怎么办?「下」

神秘垃圾写手蟹黄加:

(8)
同事丙神秘兮兮地跟我说:“唉,你听说了没,我们这栋楼闹鬼啊。”
我看着趴在办公桌上数老板眼睫毛玩的鬼,心底呵呵一笑,想道:废话,当然有鬼了,昨天那鬼还被狗吓得搞出这么大阵仗!
同事丁说:“可不是,昨天多灵异啊。突然停电,又突然来电,电脑上没存的资料居然完好无损?听说老板还专门去请了个大师来看。”
我心里一惊,不知老板搞什么鬼,怕不是要搞鬼?吓得我连忙默念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告诉他们要相信科学。
反科学的鬼犹豫要不要收拾收拾跑路,我劝住他:“懂行的你走了也能看出老板身上残留的阴气,不懂行的就算你在他面前跳踢踏舞,他也不知道你在。”
鬼头疼地蹲在地上,一副失足青年的颓丧样:“早知道我就……”
他话没说完,但是我也能猜出来。他后悔因为老板的真情告白,一时感动跟在老板身边。也后悔成了鬼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意,不舍得离开老板。
我说:“你别怕,没有门路老板找不到行家的。”
下午来了一个穿着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大师,手持拂尘,脚迈四方步,身后跟着两弟子,一路沐浴着我等凡人仰望惊叹的目光走过,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了半道,大师突然一甩拂尘,凝神蹙眉,沉声道:“有阴气!”
老板从容镇定波澜不惊,站一边看大师掐指念念有词。
鬼兄站在一边靠着墙,叼着据说是老板烧给他的特辣棒棒糖,眼神幽幽地看着三人在他面前跳大神:“这届风水师不行啊,踩我脚好几次都没发现我在哪。蓝湛你怎么还是这样好骗,听我一句劝,人死不能复生,找到了你也看不见,可没意思啦。”
老板自然听不见,端着一脸相信科学的正气脸,纵容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大师,在自己公司闹腾,实在是病急乱投医。
那仙风道骨的大师突然停下来,拂尘一挥,搭在老板肩膀上:“呔!妖孽!还不速速从此人身上下来。”
老板:“……”
全体员工:“……”
老板眼神一凛,平时就很吓人,现在气势更盛:“什么意思?”
大师露出一副下达病危通知书的丧样:“蓝先生有所不知,这鬼专寻贵人寄生,妄图借运超脱轮回。看您印堂发黑,鬼气缭绕,如今此鬼正是缠上您了。”
老板丝毫没有被吓到,反问:“他在哪?”
大师双指一并,念念有词,手指一抹眉心,突然指着老板身后:“鬼,就伏在您身上!”
我默默看着鬼兄吃完棒棒糖飘来荡去,已经飘到那位大师背后,伏在他背上,笑嘻嘻地往他后脖颈吹了一口气。
大师浑身一抖,蹙眉道:“这公司冷气开得太低了,不适宜做法。还请把空调关上,贫道方能为您除去厉鬼,令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
老板面无表情地吩咐助理:“去报警。”
助理:“???”
老板指着那大师说:“抓骗子。”


(9)
骗子大师被警察带回去教育,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心灵洗涤。一场大闹之后,原本怀疑公司有鬼内心惴惴不安的人也冷静了下来,千方百计用科学的方式去解释昨天的意外,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真是老板的英明之举。
然而老板只想找鬼。
如今业内消息灵通些的人,都知道我们老板四处找能人异士,什么通灵现鬼一一请去。有几次歪打正着,找了有些本领却心思不正的,还不等鬼兄出面教训,就被老板报警抓走了。
一时间派出所都忙碌了很多,真骗子都不敢往上撞。
鬼兄说他考虑要不要去投胎。
“本就是一时心软强留世间,离开或许对蓝湛还好些。”鬼兄说到一半,又摇摇头,自嘲笑了。
他也明白,无论他有没有缠着老板,结果都是这样。老板只是想要知道他的爱人在身边,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可以。
几番辗转,老板终于找上了我师父。
我师父和师叔常年不出门,颇有些不问世事的仙人风范,从前访客大多被拒之门外。谁知老板前来叩门,他们不止让老板进了门,还以礼相待。
师父说:“这位从前同我们有些渊源。”他说到从前的时候,语气有些飘,像是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上辈子。
师叔板着脸点点头,扶着师父走出去。
我躲在门后看客厅,三人对坐,一只鬼在客厅晃悠上蹿下跳,而后悄咪咪走到我师父面前,在他无焦距的眼前挥了挥手。
我有些尴尬,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提醒鬼兄,我师父其实能看见他。
果然师父开口了:“我确实双目失明,却有幸开得天眼,能见阴灵邪气。”
鬼尴尬地把手放下,说了句抱歉。
老板虽然看不见,却懂他话中意思,脸上竟然浮现某种称得上激动的神采:“他在这里,是不是?”
师父点点头。
鬼飘到老板身边,伸出双臂抱住他。
老板却毫无所觉:“如何能让我见他?”
师父叹息一声:“要见到他,不难,但你见他一面就足够了吗?”
老板沉默,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要见他,可以。要他回来,也可。但你要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老板说:“凡我有,凡我属,皆愿拿来换回魏婴。”


(10)
老板开始养宠物了——这是办公室的新话题。
今天老板破天荒踩着点上班,冷漠的冰山脸似乎也有消融迹象,就好像冬去春来。更重要的是,我们都看见了老板的西装口袋里,揣着一只黑白毛绒的小兔团子。
兔团子还没有老板巴掌大, 从口袋里头探出半个头打量四周,目光和我相对时,猝不及防地比了个wink,然后转头咬住老板的袖子摇了摇。老板低头,温柔得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手心端着,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怪不得这人要被狗吼,他实在是对单身狗太不友好了!
兔团趴在老板手心打了个滚,又沿着袖子往上爬。老板一只手签字盖章,另一只手举在半空给他当兔爬架,纵容地无法无天。毛绒绒的一团占领肩膀高地,爪子软软地扒住老板脸颊,嘴巴凑到老板耳边动了几下。
老板微微侧首,露出一抹极为浅淡却宠溺的笑容来。
兔团子仿佛被惊艳到,一个兔失前足,滴溜溜滚下来摔了老板一腿。
“恋爱了,一定恋爱了。”同事丁一口断言:“那兔子没准是未来老板娘送的定情礼物,看老板那宝贝样,看一眼都要被瞪!”
同事戊疑惑:“也没见老板把戴了十几年的戒指摘下来,难道新夫人不介意?”
我在一旁听他们讨论,目光落在从老板腿上翻身跳起,努力往肩膀攀爬的兔团儿,内心一片澄静,甚至塞满了狗粮。
旁友们,没有未来老板娘,没有新夫人,只有一只让老板苦念十多年的老鬼附身的兔团子。
死而复生并不容易。所幸这鬼也不是一般鬼,据我师父所说,前世似乎是某个鬼道祖师,魂魄寻常鬼差不敢收。又加上老板献出自身厚重功德,两人寿数共享,休戚与共,才换鬼一线生机。
鬼兄尸体已经被烧成灰,无法死而复生。师父找了一块玉雕兔子,将鬼兄放了进去,才成了如今这服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兔子的情况。现在根基不稳,他每日也只能在晚间化作人形。
起初鬼兄笑地颇有些深意,挑眉说:“这不是正好。”
后来鬼兄趴成一小团兔饼,啜泣道:“我再也不要化成人形了!”
我在心里默默为鬼兔兄的老腰和屁股点了一根蜡烛。
祝你性福,无量天尊。


「完」

【忘羡】公司闹鬼怎么办?「中」

神秘垃圾写手蟹黄加:

(4)
我问鬼是怎么死的。
“路见不平,助人为乐,武艺不精,被刀捅死。”鬼变出一支烟,语气深沉地感叹:“想我也是年轻俊俏的帅哥,死的时候居然还把鼻子磕歪了。”
我一边难过,一边拿眼镜扫他鼻子,挺直的。
鬼说:“我这是修炼了十年才修回正常模样,鬼界没有整容院真是失策。”
我大惊:“还有鬼界?”
鬼点头:“有,不过都赶着投胎,没我清闲。”
确实清闲,还有空摸老板屁股。
我想能见着这鬼也是缘分,身为茅山捉鬼师传人,能帮就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未了遗愿要我帮你完成?”
鬼说:“哦,我没有什么遗愿啊,就是碰到一个能见鬼的人有点稀奇。”
我:“……?”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冷着脸的大老板突然走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被塞了一支吸了大半的烟头。
过于懵逼停止运作的大脑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鬼吸得不是鬼烟啊。
大老板看看我,看看烟,目光又往旁边一扫。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老板的目光似乎在鬼原先站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不过我确认老板看不见鬼,因为早在他进来的一瞬间,鬼就完成了塞烟头嫁祸我并飞速飘到老板身边的一系列高速动作。
我战战兢兢地把烟掐灭丢到垃圾桶里,并向老板请示离开。
老板喊住我:“等等。”
我背后一凉。
老板指着地说:“烟灰弄干净。”
我回头一看,发现离我几步之外散着一地烟灰,而我脚下干干净净:“……”
鬼趴在老板肩膀上捂住脸,深觉失策的模样。
我乖乖拿了扫把扫干净,老板似乎只是路过,眼看着总算要走了,他又停下来问我:“只有你一个人?”
我看着疯狂摇头的鬼,良心一点也不痛地回答:“是的,刚刚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只鬼。
老板“嗯”了一声,终于走了,鬼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时不时变出一朵艳红的花、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放在老板头上。
这一切除了我和鬼没人看见。


(5)
鬼大多数时间缩在老板身边,仗着不会被抓包,自得其乐地调戏占便宜。我怀疑老板回家洗澡的时候,早就被鬼看了个遍。当鬼能当成这样,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有时候他也会飘出来撒欢,办公室有人背着老板主管打盹聊天玩游戏,全都被这位看在眼里。打盹的“咚”地一声以头抢桌彻底清醒,聊天的被羽毛挠地面对面互相打了个喷嚏,玩游戏到半局发现wifi无法连接。
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老板实在是敏锐,有好几次我都感觉他要发现他身边有个鬼了,可事实上他并不能看见,寻常人也看不见。
茅山术开篇第一章,用了七百八十五字,说人鬼殊途。不是同一条路上的,却偏偏要搅和在一起,好比三轮车非要上高速和客车肩并肩,不翻车是你命大。
而阴阳之隔就似连天接地的单面玻璃,阴者可窥阳,阳不能视阴。用我师傅的话说,阴界就是生人的未开放地图。
“看不见也挺好,寻常人与阴邪之物打交道不是好事。”鬼看上去很豁达。
说这话的时候,新助理端着咖啡进来,顺便给老板汇报情况。
鬼和我在不远处瞧了个正着。
我说:“你要相信老板。他十几年都给你守身如玉来着。”而且那助理也没鬼好看。
鬼笑眯眯地摆手,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悠然地在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偷偷端着走过去。如果此时埋头加班的几个人抬一抬头,怕是能看见一杯咖啡在空中飘着走。鬼趁老板不注意,悄没声地将两杯咖啡掉包,又悄没声地将助理泡的咖啡拿回茶水间,一口喝完:“真苦。比中药还苦,他们怎么会喜欢喝这种苦兮兮的东西。”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刚想附和一句。
鬼又说:“这么苦应该加些辣椒才好喝。”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我问:“你已经成鬼了,为什么还要吃醋?”
生离死别我没有见过很多,听得却不少。留下的人都痛苦,要么在时光流逝中渐渐忘记自己曾经深刻的情感,要么在这情感还未褪色前追随而去。离开的人也痛苦,或偏执求同死同归,或不忍对方悲恸只求一忘。
鬼说:“我不是吃醋。忘记我或是守着我,都是他的选择。”
咖啡掉包事件完全没有暴露,老板工作到结束,都没有碰那杯咖啡一口。
鬼开心地凑过去,飘到老板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树袋熊一样挂在老板身上走远了。


(6)
为了不让三轮车翻车……啊不,为了不让阴阳禁制危害老板身体,鬼兄和我达成共识,绝对不能说出鬼的存在。
相安无事一个月,鬼自己出了纰漏。
某日老板的弟弟来公司找人。弟弟长得和老板一般俊,就是年龄差得太大,弟弟才读高二,据说是老板从小把他带大的。
鬼站在一边听八卦,一边兴致勃勃想象奶爸老板,笑地像狂风中飞舞的一块布,乐得差点没飘起来。
同事甲说:“老板弟弟名字也好听,叫蓝思追。”
同事乙说:“不是叫阿苑么?”
同事甲说:“阿苑那是小名儿,大名蓝思追,也不是亲弟弟,据说是领养的。”
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冷不丁打了个嗝,露出一副颇为慈爱且怀念的笑容。想来他确实是认识那个小名“阿苑”的思追弟弟。
思追弟弟一路乖巧地喊着“哥哥姐姐”进门,老板和他坐在休息区说话。鬼绕着思追弟弟走了一圈,忽然伸出手去捏他脸蛋。
鬼的手指尖穿透了人类的躯体,思追弟弟打了个寒战:“怎么,有点冷呢?”
我思忖,当然冷,你旁边坐着的可是一只阴鬼,夏日清凉,静心解暑。
这时候又有人来了,带着几分骄矜贵气,昂着头进门,见了老板才勉勉强强露出几分乖觉来:“蓝思追你慢死了,我在楼下等了你好久。”
他话音刚落,身后窜出一只黑色毛茸茸的狗,摇着尾巴“汪汪”两声应和。
我一脸茫然想问这又是谁,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声:“狗啊!这地方怎么有狗!蓝湛救我!!!”
这声音几乎响彻云霄,把我吓了一跳。环顾左右,其他人却并没有感觉,我捂住耳朵抬眼一看,鬼兄一窜三尺高,抱着头蹲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公司内的电脑电话电灯泡随着尖叫声一起噼里啪啦冒出火花,刺啦一声断电了。
四周,一片寂静。


(7)
公司内一切连电的东西全部罢工,众人安静一瞬后,此起彼伏地响起哀嚎声。
“卧槽我的企划案!”
“老子还没存档啊啊啊!””
“我!的!P!P!T!”
“别拦我,我要跳楼去也!”
“好不容易和这个大客户通上电啊!我的天哪!”
“老大能不能再拖延几天!刚刚搞得玩意全没保存!”
一片哭嚎中,夹杂着只有我能听见的鬼兄叫喊声,这个罪恶的鬼从吊灯窜到老板背后团成一坨趴着:“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先前乖巧的黑狗似有所觉,警惕地朝向鬼在的地方狂吠。牵着狗的少年连忙拦住它:“仙子你叫什么?”
思追弟弟连忙道:“它是不是怕黑,先把它带出去吧。兄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后一句话是对老板说的。老板点点头,鬼趴在老板肩膀上露出一只眼睛,有些不舍思追弟弟,又有点害怕那只狗,只能跟着点头。
两人一狗离开,老板镇定地解决剩下来的一堆麻烦事:“去问一下出什么事了。”
主管捧着手机头痛地说:“没信号,电话都打不通,我去外面试试。”
惊魂未定的鬼从老板身上下来,面露愧疚,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啪”地一声,电又回来了,一切恢复成未断电之前的样子。
办公室里难以置信劫后余生的欢呼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注意到,老板一个人默默坐在原地,伸出手摩挲手上的戒指,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说:“别怕,狗走了。”
鬼站在旁边看了几眼,突然走过去蹲下身,将头靠在老板的腿上。老板抚弄戒指的手就悬在上空,好似他能够看见那只徘徊人世的鬼,正用手心轻柔地抚摸爱人的头顶发梢。
老板叹了一口气,声音轻而低沉,像喃喃自语:“魏婴,你果然在。”

【忘羡】公司闹鬼怎么办?「上」

神秘垃圾写手蟹黄加:

(1)
辞职之后我换了一家公司,不大不小,但在业内也排的上号。但是我在八卦中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很帅、很凶、很奇怪。
帅是公认的,自从这位老板出现,和他有交集的其他老板再也不穿白衣服。按我前老板的话说,在他面前比谁穿白衣服俊,那就是自取其辱。
我看着前老板的啤酒肚深以为然。
凶倒是有些夸张,或者该说威严冷淡。以前工作偶尔见过几次,那位老板对谁都是一脸冷漠,就好像他那张脸完全不会做表情一样。前老板喝高了拉着他叫小姐,他杯子一搁,左右无人敢靠过去。
他洁身自好,又常年在手上戴着一只样式古朴的铂金戒指,很长一段时间别人都以为他结婚了,都在私底下感叹,不知道谁这么好运气,嫁给这样一个好男人。
前老板喝醉后,捋这啤酒肚八卦:“那女的有运气没福气,都死十多年了。”
我们私底下又是一阵唏嘘。


能进这家公司纯属意外,过程不再赘述。
按照我如今的小职员身份,见老板一面可以说是十分难得,比当前老板助理时工作遇见还要难得。全公司来得最早的是老板,走得最迟的也是老板,想在公司里来个无心巧遇,得花上大半运气。
不巧我这天运气就很好。
我被一个项目拖累快到半夜才下班回家,一进电梯门,发现里头早已经有人站着,正是我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
我紧张兮兮地走进去,对老板打了个招呼,老板神色冷淡地朝我点点头。
如果是玛丽苏总裁文,这时候应该会出现一个意外,让电梯停掉。一片漆黑之中,要么我尖叫地扑到老板怀里,要么老板其实有心理阴影怕黑,我去抱着老板安慰。
如果是职场升级流,这时候老板会问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对答如流,被老板青睐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如果是魔法少女漫画,老板会砰地一声,突然变成一只毛绒可爱的宠物,优雅地走到我面前说:“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但摆在我面前的他妈是灵异剧本!
我面对反光的电梯门,看着趴在老板身上的那只鬼陷入了沉默。
公司闹鬼了怎么办?


(2)
关于我为什么能看见鬼这个问题,那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如果说出去绝对要被当成神经病送到疯人院电疗。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茅山捉鬼师的第二百三十三代传人,学艺不精,空占名头,且比较怕鬼的那种。
平日里我连灵异文都不敢多看,看了大晚上还会做噩梦。然而此时此刻我和老板孤男寡女站在电梯里,中间隔了一只鬼。我面对着电梯门,隐隐约约看见那只鬼抬起脸,和我打了个照面。
我喉咙里头那阵惊呼还没有出口,就发现那只鬼拨开脸上的半长不长的散乱黑发,露出一张不输于我老板的俊俏脸蛋。
他从电梯门倒影里和我对视,半晌眨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比了个“嘘”的嘴型,在我呆愣的时候,又俏皮的做了个鬼脸。
我:“……”你一个鬼做毛线鬼脸啊!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包里的驱鬼符就要贴老板身上了!
老板似乎注意到我对着悄悄电梯门打量他的目光,沉声问:“有事?”
我吓得打了个嗝,差点要将真相脱口而出。趴在老板肩膀上的那只帅气男鬼朝我飞快摆手,我又把话吞回去,说没事我在发呆。
发呆好,发呆比说有鬼好,至少不会被老板拖去精神病院。
鬼满意地又贴回老板身上,他看上去并不想伤害老板,脸上没有半丝厉鬼怨气,反而笑得春光灿烂,几乎像个人了。
鬼绕着老板转了个圈,突然凑到老板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这他妈还是个基佬鬼!
眼看着就要晚节不保的大老板似有所觉,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被鬼亲到的地方,露出微不可见的困惑悲伤神色。
电梯叮了一声,停在一楼。我退到一边让老板先出门,鬼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跟着老板一起飘了出去,路过我的时候停了一瞬,等老板走远几步才回头朝我笑道:“谢谢你啦。”
我摆摆手表示,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老板突然回头,我尴尬地把半空挥舞的手掌拍到头上,装作整理头发。
鬼笑嘻嘻地缠到老板身边吃豆腐。
老板没有发觉,他犹豫一瞬,问我:“你在看什么?”
他表情威严,并不知道自己的翘臀被鬼摸了个遍。
我忍笑说什么都没有看。
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了句“早点回家”,就出门了。
鬼贴在他身上,仿佛一个大型挂件,转身对我挥手再见,我看见他手指上银光一闪。


(3)
过了几天,午休期间我去无人的楼梯间打了个电话,转身撞上一只鬼。
鬼对我招招手,说:“嗨~”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连忙环顾四周,生怕老板从哪个犄角旮旯走出来,看见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鬼问:“你在找什么?”
我把手机放到耳边假装打电话:“你在这里,老板呢?是不是也在旁边?”
鬼靠在墙上拍腿笑我:“当然不在,他可聪明了,我一开口说话就会被他发现。”
我指着他手上的那枚戒指说:“我师父告诉我,时人有养鬼敛财之术,用某样信物将鬼绑在自己身上,借阴气玄术改运。你的戒指和老板的一模一样,难道不是被他困住?怎么还能离开他身边?”
昨晚想到这一桩,心里还是有点难过,我一直以为老板是个很深情的人。
谁知鬼摇头笑了笑:“你以前也遇见过他,可见到他身边有我?”
还真是这样,我摇摇头,一脸茫然。
那鬼说:“没人困得住我,只是不想离开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几分认真几分温柔,我感觉自己凭空被一只鬼塞了狗粮,心情很是复杂。
然而一想到这狗粮居然是一只鬼塞给我的,里头又仿佛掺了一堆玻璃渣。
可能是我身为捉鬼师却开天辟地头一遭真的撞见鬼,不免对他有点上心,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帅:“你和老板是……情侣?”
鬼抓抓头发,十分困扰:“这很难说啊,毕竟我活着的时候他一直没跟我表白,也不算情侣。我死了他才偷偷摸摸给我埋戒指,坐在我坟前给我表白,要不是我还没投胎,他就是把嘴说秃噜皮,我也不知道啊。那句词怎么说来着?”
我说:“闷骚。”
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林跃然是好叉子:

我终于画完了。一直在发预告

趁着刚画完赶紧发了,不然感觉都不好意思放出来

一本正经地吹叽——瞎扯我对含光君的一点理解

云寒丹霄:

含光君是个怎么样的人?高冷,雅正,沉默寡言,实力高强,子弟楷模,仙门名士……平日清冷雅正,醉后却似孩童心性。为人严肃,实际上又不是那么严厉。屡次细读原著,都觉得处处可见汪叽“含光”之处。


 


一、品貌


 


在相貌方面,世人评价他是“举世无双百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书中其他地方俊极雅极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可称完美之类的词句也很多,因为冷淡严正,所以在品貌排行上位列第二。


再看实力方面,汪叽应该是从小就是修为出众。雅骚水行渊那段里,蓝大提到是除水祟人手不足,所以回来找汪叽协助。绝勇和羡羡一起斩杀屠戮玄武。后来的共情中,射日之征时期聂大评价说汪叽修为高深。义城一战中一手琴一手剑,迷雾之中轻松从容。灵力枯竭还能对阵族中三十多个长辈。更不用说护着羡羡引开尸群还有最后单手提石像棺材……


除了以上最基本的相貌和实力这两点,最令人心折的大概就是汪叽的人品性格。


少年时碧灵湖除水祟,羡羡问他若是找不到水鬼该如何,少年汪叽的答复执拗刻板,但是正气凛然——“找到为止,职责所在”。云深不知处被烧,他不肯屈服,于是伤了腿。云深被烧,父兄遭难,自身难保。然而当绵绵被点作饵,他毫无惧意地再次向温氏抗争,之后更是舍身从屠戮玄武嘴下推开了羡羡。临危之时平静漠然,面无表情,反倒是羡羡来救之时才“惊愕万分”。汪叽一开始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众所周知含光君是逢乱必出,骄矜里羡羡提到,汪叽是自小如此。不是因为羡羡身死才四处夜猎寻找其下落,而是夜猎本就是他日常生活的重要部分,对羡羡的等待和寻觅应该是在这种逢乱必出基础之上。


夜猎一事上,众多世家往往是只管大事,少管闲事小事,有利可图就积极,要担责任便好推诿。义城事了之后,羡羡建议汪叽让应当管辖此处的各世家分担责任,他却答“可以考虑”,可见以往的夜猎,哪怕是自己当了冤大头,他也不曾放在心上。不为名利,不怕凶险,只要有人求助,含光君就一定会去。一来是他修为深厚,夜猎不惧难度,二来他耐性涵养颇佳,不会因事端微小而弃之不顾。从小说开头一直到结局,忘羡二人从重逢到相伴,除却待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多数不是在处理邪祟,就是在去处理邪祟的路上。说含光君是名士,是楷模,半点不掺水分。


 


二、特质


 


作为姑苏蓝氏的典范人物,老古板蓝启仁的得意门生,汪叽毫无疑问是雅正的。


“雅”的地方处处可见。比如他被羡羡撞见了洗澡,看到胸口疤痕,会拢起衣领;羡羡说恶诅痕到了腿根,他会侧头避开不看;莲花坞与江澄冲突以后,他得知了羡羡灵力有异的真相,对着昏迷的羡羡心痛不已,却仍然只是克制地“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第一次醉酒以后,发现二人衣衫不整,顿时面色雪白,恐怕正是害怕自己冒犯了对方;第二次醉酒被羡羡亲了一口,还会一掌拍晕自己,绝不逾矩;围猎时偷亲了羡羡,到头来还生自己的气,甚至失态砸树;最后二人心意互通了,野战时还会给羡羡道歉……且汪叽与重生归来的羡羡相处,处处可见关怀维护,然而又不显露丝毫过分的情绪,以至于羡羡知晓他的心意,还是通过旁人之口。这也是含光君极为可贵的雅正特质的体现,他不知羡羡记忆有损,只当自己早已被人拒绝,因此收敛情意,不露声色,一心全力护持,不肯让自己的心意再给对方造成丝毫困扰。


他自小注重仪态,长大更是端方。番外里那些表现看似不成体统,实际上是道侣之间三拜拜过,不当为外人道。


至于“正”,更加不必多说。除了逢乱必出,不争口舌之快,不背后语人是非,他在天下人称道夷陵老祖射日有功时,坚持苦劝羡羡放弃鬼道,一遍又一遍地反对他挖坟纵鬼。后来人人都说魏无羡目中无人,他却敢说上一句“他说的不对吗”。羡羡还点出过汪叽不是不能面对现实的人,如果“雾面人”是至亲之人,也绝不会回避否认,半点也不双标。


汪叽其实还是个相当敏锐的人,虽然他“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态度让他鲜少表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没有想法的可有可无的存在。受困玄武洞中时,是他率先回头,提到“潭有枫叶”,找出了一条生路。之后推断出凶兽是屠戮玄武的,也是他。老祖羡归来之前,是汪叽辨认出符咒出自一人之手,并很快了解其效用。待到金丹之事被揭露,温宁一问方知,他早就觉察到了羡羡灵力有异。甚至穷奇道一事之前,汪叽就不止一次提醒过羡羡,失控的可能。后来观音庙里,汪叽喝令苏涉转身,揭出千疮百孔咒真相。金凌被挟持,在金光瑶失神慌乱、众人紧张不安之际,还是他看准时机出手,保住了金凌的性命。


后来羡羡在金鳞台共情聂大,对蓝大说到金光瑶是最大嫌疑人时,汪叽表示了赞同。彼时蓝大认为仅仅是因为汪叽信任偏爱羡羡所以赞同他,实际上是一个误解。话题疑点在于金光瑶无暇分神去挖坟取尸,汪叽指出“他不必本人去”,且羡羡问他金光瑶反应如何时,他答的是“天衣无缝”,由此可见汪叽对于金光瑶是有怀疑之心的。至于为什么会对名声不错的敛芳尊不信任,我觉得可能根源在于羡羡为温氏妇孺出头后,汪叽质问过一句“他说得不对吗?”,当时金光瑶的回答,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他不是一个会坚守正道的人。而汪叽带羡羡去金鳞台时,秦愫也有提到汪叽多年不曾来金鳞台,除了长期在外夜猎,恐怕也有对金光瑶、金光善不佳印象的原因。由这两处可以推断,汪叽的在聂大疑案中的立场,不是出于对羡羡的盲信,而是出于对羡羡和金光瑶两人的认识以及个人的判断。


再有后来乱葬岗上与羡羡问答应和,进而指出苏涉的可疑之处,又及之后羡羡说出对聂怀桑的推测时,汪叽的配合。这两处汪叽说的话都并非是单纯的附和,“正是如此”、“金光瑶的杀心”……显然,汪叽与羡羡一样是心中有数的。


除却对羡羡的关怀体贴,汪叽于后辈而言也的确是个相当可靠的前辈。一众小辈对含光君又敬又怕,蓝家的小辈更是对他崇拜不已。当这些小辈违了规矩,总要小心翼翼地偷看他几眼,生怕受到训诫。但大梵山夜猎,汪叽却让他们“尽力而为,不可逞强。”;景仪气愤不过,汪叽也没有苛责他“背后语人是非”;义城之中迷雾浓重,汪叽将对手引开,避免误伤;羡羡对思追说“别害怕”时,思追说“前辈你和含光君真像”;知道阿箐等人经历后,小辈们悲伤不已,甚至大哭失态,汪叽没有制止;后来一群小辈去别人家门口烧纸钱,汪叽若是亲自阻止,小辈们即使不解其意,也必然会战战兢兢乖乖听从,但他让羡羡去阻止,自己却未出面,小辈们受羡羡提醒,再被屋主训斥,顺利认识了自己的错误。这些正是对小辈的体谅。


另外,小辈之中,思追看似是与蓝大哥更为相似,实际上却是如含光君一般正直无畏、机敏温和,的确是汪叽亲自教导出来的优秀弟子。


 


三、忘羡


 


醉酒叽的表现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因为他的一切举动都“诚实坦率”。平日里许多话恐怕是问了也不说,醉时对羡羡几乎有问必答。清醒时酸得能蘸饺子了,也只不过望着羡羡与女子谈笑,默默碾碾脚边的石头;醉酒后对着温宁抬脚就踹,还背过身挡人视线。清醒时对不喜的人、事、话语,最多不过漠然以对;醉酒后一心只剩了羡羡,还只听自己想听的话。清醒时彬彬有礼,仪态端方;醉酒后豪放直白,行为如孩童般有趣。坦诚直率的醉酒叽,的确极大推动了忘羡关系的发展。


羡羡作为“命定之人”,是汪叽成长中极为关键的一部分。桀骜那一章里提到,汪叽的日常就是夜猎、看书、打坐、写字、弹琴、修炼,话也不怎么说。但从羡羡到云深求学以后,沉闷一次次被打破。


古人互相称呼多半是喊字,除了长辈上级喊名,其他时候直呼其名往往是态度不善不敬。羡羡为了引小古板的注意,喊了一声“蓝湛”,还不在意地告诉他若是不高兴可以喊回来。结果既雅且正的小古板后来竟真的一直喊他“魏婴”,所以后来连温情都疑惑二人关系。


“蓝湛”这个叫法除了羡羡,只有少年时的聂怀桑介绍他时提到过,但从聂二的态度来看,当面喊蓝湛他应该不敢,而且他后来也的确是喊的“含光君”。


喊过“魏婴”的人相对多一些,除了汪叽,还有一众路人修士、蓝启仁、温情、金凌、聂明玦、虞夫人、王灵娇、温晁、金光善和金夫人。


因为亲近而互相直呼名字的,只有忘羡二人。


少年时汪叽对羡羡可以说是有些凶巴巴的毫不留情,最开始全然一副刻板掌罚者对待头号顽劣同窗的态度。沉闷不爱说话的汪叽屡次被逗引得情绪激动,常年句号结尾的人不知道爆出了多少句感叹号结尾的话x甚至被迫违规领罚。玉兰树后的目光,最后一日抄书时蜷起的手指,面对水行渊时的援手,藏书阁窗边的注视,罚跪挖蚂蚁洞时的询问……无处不显示出,明俊轻狂的少年羡羡,勾住了小古板相当一部分注意力。


少年汪叽几乎是连聊天都不怎么会的,玄武洞里难得开了尊口同羡羡说话,起头的话题却是作息,随后又很快一板一眼地接上不近人情的“不检点,恶习”,还态度坚决地提出“要改”。射日之征以后,对着修习鬼道的羡羡,也是一次又一次执拗又坚决地提出“鬼道损身,损心性”,旁人所见的夷陵老祖修习鬼道带来的威风、名气、利益,都不在他眼里,一切敌对似的争执,多是在为羡羡个人着想。他本是看到了羡羡心性的隐患,可惜态度措辞令人误解。后来的含光君没认出重生羡时,也是以礼相待,认出后对着那些鬼道手法也不曾指责,开篇的蓝家小辈甚至是用着召阴旗夜猎的,可见对于鬼道本身,含光君态度颇为变通,他的关注点只是羡羡的心性罢了。


百凤山围猎时,聂大也是独揽一半猎物,却只有羡羡被人责难,金子勋一句“家仆之子”道破了众人的心思,当时汪叽目光一凝,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世人对羡羡态度的变化。金鳞台上,众人颠倒黑白,汪叽道出实情,却被轻易敷衍带过。后来汪叽也依旧如实辩驳,漠然听过风言风语,独对绵绵致礼。他将夷陵老祖由“善”转“恶”的过程看在眼里,为兄长那句“心性大变”的评语而痛心,只可惜每次对着羡羡,他的劝诫如少时一般强硬直接,都不曾起效。


从百凤山的偷吻,到不夜天的救援,再到对三十三位同族长辈的拔剑相向,含光君这条“歧路”似乎越走越远。偷吻之后大发雷霆,是气愤于自己不能自控、趁虚而入;不夜天毅然相救,已然抛弃声名,忘却生死;与长辈相抗,更是彻底打破了过往循规蹈矩的枷锁。哪怕一切回应不过是一个“滚”字,也不曾有半点委屈哀怨。


这一方面固然是他一往情深心甘情愿,另一方面,他断不清此事对错,也并未多在对错上纠结,只是执拗地希望与羡羡一道承担后果。


确保羡羡安全后,他仍然恪守着原则,有过必罚,三十三道戒鞭,一道不差。后来领了思追上山,即便无人再来责难,他也自己跪了一天一夜。


此处多提几句,汪叽对正道的坚持应当存在一定改变,他听到金子勋的一句“家仆之子”,又见了后来金光瑶似乎无可奈何的一句“但就是因为对,所以才不能当面说”,再到金光善授意下,众人皆言夷陵老祖不识好歹,绵绵一个家仆出身仗义执言,却被旁人言辞攻击,最后羡羡千夫所指,二人迫不得已交上手。他所见到的所谓正道,便是如此一步步“惩奸除恶”的。羡羡说过“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汪叽的表现,大抵如此。虽然对长辈不敬,他愿将代价尽数收下,而他的选择,并无半点悔憾犹疑,“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断不清对错,所以是非也罢,后果都一起担着,得失不论,不必论。逢乱必出也好,金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护着羡羡杀出去也罢,毁誉由人。


十三年之后,当初那个只会说“不”的人变了许多,虽然还是很闷,还是过去那样的少言寡语,但每句话都变得极有意思。


重生的羡羡装疯卖傻,试图通过假意说喜欢他来膈应他,然而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却半句不甘的责问也没有,回应道:“这可是你说的”;待到羡羡问起如何被认出的问题,也不是单调地避而不答,一句“想知道?”吊人胃口,再接一句“你自己告诉我的。”引人好奇,最后一句干脆的“自己想。”收住话题,让羡羡深感重生以后与汪叽相处是处处落在下风。


不仅如此,几乎是羡羡只要说了话,他必然有所回应,朝露一章里“似乎没什么可说的,还是‘嗯’”,羡羡一说“嗯什么嗯”,他便极为配合地问了“那要如何打听?”;草木一章,羡羡感叹 “风水真差。”他不“嗯”了,应了一句“山穷水恶。”;迷雾之中羡羡关切地询问他是否受伤,他不是规规矩矩地答“没有”或是“否”,而是似有些傲然地应了句“怎可能。”;最终观音庙事了,羡羡同他讲思思的往事,起头说了句“蓝湛,你知道吗。……”他竟极为老实地回了个“不知道”;羡羡向他讨饶,他笑说“天天就是天天”,像是孩子气的撒娇,不允心上人耍赖;见过了“绵绵”,还面上淡然地说“请把抹额还给我,魏远道”,除却这个醋味十足的“远道”,还特意说了个看似疏离的“请”字表达不满,带着几分滑稽可爱;在云深里羡羡提到违规,汪叽脱口便说“没事。犯了也……”随后自己也觉得不妥而偏头,又无辜似的掩盖过去。


或许是十多年来心底积压了许多话,所以重逢之后,只要对方开口,他总愿意接下话茬。


汪叽虽然寡言,但是温柔细腻的细节随处可见。总在纠错的少年汪叽容忍了玄武洞里羡羡的粗口,还偷偷让他枕了自己的腿;乱葬岗上羡羡被温情拍出瘀血,汪叽脸色一白把人接住;金鳞台上纸人羡回来后,在他脸上抖了一阵,他才轻轻拈下;藏书阁翻找邪曲,羡羡一歇他就拿过了剩下的书册;羡羡激动时震倒了烛台,他也是立刻抬手扶正;羡羡与蓝大谈话结束,他贴心地取了酒来;再去乱葬岗途中羡羡微感疲倦口渴,汪叽就在农舍停下歇息;引开尸群之后,汪叽周身浴血,独独手上羡羡袖子撕成的绷带完好无损;去往云梦的船上,小辈不习惯含光君满脸血污,他却只记得先给羡羡擦脸;莲花坞里与江澄争执,他按剑防备,羡羡一有变故立刻撤身,毫不在意自己会被伤到;在客栈里修整,让羡羡睡够了养好精神;羡羡通过共情了解金光瑶生母旧事,睁眼后汪叽第一个问他“如何”……


含光君也好,小汪叽也罢,都总是在执拗地等待。不论是否懂得了生死的含义,他都在那扇门前沉默地等待着。所幸最后含光君苦守那么多年以后,终于修成正果。